任教6年后,她放弃编制进入私立学校,后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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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“嘀嘀嘀”五点钟的闹钟准时响起,玲华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。吃完早饭,就要赶早班车,奔赴学校。

到体制内当个老师,工作体面、收入稳定,的确是她初当老师的想法。

玲华出生在偏远的农村家庭,有姐弟三人,父母务农省吃俭用培养他们,压力很大。对于玲华的未来,家里人很早就达成了共识:考个师范学院,将来当老师,不用太吃苦,有一份稳定工作就行。

重点大学的师范生不但学费全免还有补贴,毕业之后直接分配工作。玲华为此日夜奋战,终于不负重望考取了东北师范大学的公费师范生。

她不再需要家里的经济支持,每个月的补贴她都存起来给年迈的双亲,这对于贫寒的五口之家有很大的帮助。每当说起这个争气的女儿,一家在村里都感觉倍有面儿,他爸给人递烟时都从利群偷偷换成了中华。

比起农村,外面的世界精彩不少,可是也饱含无奈,很快就到了98年毕业择业的关口。

任教6年后,她放弃编制进入私立学校,后来……

作为公费师范的代价,一份就业协议摆在了玲华面前,按照约定:她要返回原籍省份、一个经济更落后的偏远地区中学任教6年以上,如果违约就得退还4年教育经费。

这一年正值亚洲金融危机,整个就业市场并不理想,人人心中充满了恐慌。“好歹是个有编制的铁饭碗,离家也近多了”,就这样,玲华告别了大城市,重新回到了南方的小山城,开始了她的教育生涯。

这个小县城离家有150多公里,安宁、闲适。平时下了班,玲华会和几个交好的同事一起吃饭或是打球,这样的生活单纯又快乐,她能省下一大部分钱留着寄给家里,半年时间已存下了1万多块钱,想着可以让家里人也开心一下。

不忙的时候她会坐3个小时汽车回家看看姐姐和弟弟,坐在田间和邻里拉家常,听港台歌星梅艳芳的歌,听《风的季节》里低低吟唱:

“日子匆匆走过倍令我有感生,记挂那一片景象缤纷,随风轻轻吹到你步进了我的心,在一息间改变我一生。”

02

一晃已经第3个年头,经过两年的磨炼,她从一个讲课磕磕巴巴的萌新成长为一个颇有风范的小骨干。

初中的学生都已长成小大人的模样了,其实她比他们大不了太多,但只要她往讲台上一站,那严肃的嘴角一抿,教师里便鸦雀无声,“严老师很严格”不胫而走。

私下里她却不是这样,玲华想:要照顾好学生们只靠温柔可不行,得恩威并济。

如果没有意外,她会在这个小县城结婚,生儿育女,操持家务。可恰逢互联网时代风云迭起,男朋友小李动了心思想转行,对她说:我们去大城市发展怎么样?

但此时离玲华的“卖身契”满约还有2年多,违约的代价大家都知道,纠结商讨了3天以后终于决定:玲华留在江州继续履约直至期满,小李先去杭州打前阵,2年后等玲华来杭州了再结婚。

2001年杭州的房价已经有开始起飞的迹象,玲华01年看到次市中心一套楼盘3800,到了第二年就变6800了。攀涌的房价令她不安,存首付是当下第一要务。体制内的老师想提高收入只能通过评职,为此她主动担起了班主任的重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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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单纯的教学,班主任的工作繁杂啰嗦。大到开家长会、月考分析总结经验,小到张俊的捣乱废话、余贤和隔壁3班女同学的早恋、王政宿舍的牛奶被偷,她都要一一解决,给每个学生当好“妈”。

有一次,家长上门来投诉,原因是两名学生发生了口角大打出手。庞大的压力、空前的疲惫和无端的指责,她几近崩溃,只能强撑着。5个月后就要中考了,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。

有一次小李打电话给她,让她帮忙给犯风湿的准婆婆买药。她明明晚上忙得走不开,因为不想伤了感情,就答应了。

结果当天晚上自习室有学生翘课一晚上没回来,家长找到时发现在网吧打游戏,违纪学生被处分,作为班主任的她也被记过一次。

此次事故让她与“年度优秀班主任”失之交臂,有可能影响到高级教师职称的评级,玲华回到宿舍抱着枕头大哭了一场,万般委屈只能往肚里咽。

怕影响到她和小李未来的计划,她只好更加努力地带班,去弥补这次过失带来的不良影响。

6年合约期满,这届初三考得都不错,有30%考上了本市重点,高于全校平均水平22%。玲华凭着优秀的教学成果、良好的口碑终于在6年合约期满时勉强拿到了高级教师职称,她长松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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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高级教师职称这个敲门砖,她在杭州的机会还不赖,有一家私立中学向她伸出了橄榄枝,并承诺她可以不用做班主任。

虽然不做班主任是摆脱了不少琐事,但是学校的教研活动多到飞起,每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,周一总结例会、周二教学问题沟通、周三企业文化使命培训、周四集体活动。日子忙碌又充实,直到大宝呱呱坠地。

小李此时已变成了老李,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担任运营总监,996已把他熬成半个秃子。闲不住的老李又有了新想法:创业。

老李天天凌晨才能回家,每天见家人的机会少得可怜。无奈之下,玲华只好把老家的婆婆接过来照顾儿子,儿子还小,不能到处寄养,她想尽量留在身边照顾,就像她小时候照顾弟弟一样,一家人应该在一起。

等儿子3岁上幼儿园后,婆婆就回老家了,又剩下玲华一个人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。

现在的娃娃择校压力比她小时候可大多了,从幼儿园起就得开始发力。按照网上论坛里那些鸡血妈妈的标准,孩子上一年级之前至少要掌握1500个汉字,这基本是一个5年级学生的识字量。此外,还有奥数、各类乐器钢琴、轮滑体育,每个项目都要花钱。

玲华发现生了个娃就是家里添了台碎钞机,自己整日忙个不停,省吃俭用都不够给孩子报各类兴趣班的。刚毕业那会觉得收入还不错,可是10年过去了,这个收入水平只能算作是温饱线而已。

日子看似平平稳稳,实则温水煮青蛙,恍然回首,青春已经过了一大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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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嘀嘀嘀”五点钟的闹钟准时响起,玲华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。起床她先准备早餐和做家务,然后再把孩子送去幼儿园,之后才是自己坐车去学校。

每天她在学校一上完课就赶紧回家买菜做饭、接孩子放学,然后陪读检查功课,外加课外辅导,最后等孩子上床睡觉以后,才有时间做家务、整理自己单位的工作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她有点厌倦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了,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。每天睁眼闭眼看的都是一样的风景,除了人变老了,其它的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而且关键是,随着大宝学业的增长,她发现需要投入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,竞赛、考级、升学每样都需要她操心。

有一天老李给她转了一条微博,原来是小岳岳深夜发文要给女儿找辅导作业的老师。

老李打趣道:“你可以去试试当补习班老师,他们明星找老师出价一定不低,说不定一个月抵你半年收入呢。”

“有这好事,我就解放一大半了,专心伺候你们俩。”玲华笑了。

她也不是没想过办个补习班,这可挣钱了,但是学校不允许。

偶然的机会她听说做自由老师很不错,不需要朝九晚五的坐班,只要做好教学,保证教学质量就不愁生源,据说做得好的老师年薪百万都不在话下,上两节课的费用都顶得上她小半个月的收入了。

想想就莫名的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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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以后。

“嘀嘀嘀”五点钟的闹钟准时响起,玲华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。早上她先去公园跑一小时步,回来再准备家人的早餐,餐后开车送儿子去学校。

下午4点有学生约了她一堂在线课,备课已经备好了白天没什么事她报了个插花班,晚上再送儿子去学跆拳道,周末的课程安排比较满她打算周五回江州看看家人和婆婆,抽空还要去买些礼物。

现在,她成了一名自由老师,自由地安排着自己的时间和精力。回首刚踏进师范学校的那个情景,看周围环境这十多年的变迁,看命运的转折,看生活的起伏,眼下的生活状态她已知足。

再听《风的季节》,“付出多少热诚也没法去计得真 ,却也不需再惊惧风雨侵”,不知道未来风还会吹到哪里。

任教6年后,她放弃编制进入私立学校,后来……

读完,相信你会和我一样心生感触,想一想,自己的未来会被吹到哪里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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